第六章

秋红和江口静介的恋情不久后就传进江口太郎的耳中,他大老爷自是十分震怒,马上要人把江口静介押到他面前来。

“找我来有什么事?”江口静介冷声问。

“我听说你和一个T省来的女孩在一起,是不是有这种事?”江口太郎沉着脸,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

江口静介一副吊儿郎当地笑问:“这重要吗?”

“你明知道你和三木家的婚事已在进行了,为何不收心?”江口太郎厉声问。

“进行?您随意就决定了我的婚事?到底是谁娶三木玲子?”江口静介冷冷说着,表情漠然,看不出有任何动怒的迹象。

“三木老很中意你当他的女婿,三木小姐也很欣赏你的才能,所以才要我们早点下聘,谁知你竟然突然出国去了!总之,我代你答应了!”江口太郎不容人反驳地说。

“代我答应?您真爱说笑,这种事能代人作主的吗?”江口静介有些火大了。

“我是你的父亲。”

“但不是我的主人。”江口静介驳斥道。

“如果你还想要那女孩在日本工作,就得听从我的意思,否则一切后果你应该知道。”江口太郎威胁着说。
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江口静介不敢置信地问。

他真的不敢相信父亲会如此待他,而他自己就像是父亲的一只棋子的价值更令他心寒,他不明白,为何他父亲会将名利权势看得比亲情重要?他真的不明白。

“你也不想那女孩有何差错吧?”江口太郎冷笑道。

“你到底想对她怎样?”江口静介生气问。

江口太郎摇头说:“如果你乖乖听话和三木玲子订婚,我想,那女孩会毫发无伤。”

“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儿子?”江口静介心寒地说。

“不用怀疑,你千真万确是我的儿子,如果你不是,我就不用费心替你安排最好的前程。你就是不能明白我的用心。”江口太郎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。

“您的用心难道就只能建在我的痛苦上?”江口静介忍无可忍地吼道。

“痛苦只是短暂,未来才能永恒,就因为你老是不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,才让我如此为你奔波,总之,我该说的全说了!你自己衡量轻重。”江口太郎忍下心说。

“为什么您眼中老是只有金钱、权势,除了这些你难道看不见其他东西吗?这世上不是只有那些东西,还有比那些更可贵的东西存在……”江口静介试图改变父亲的想法。

“够了!”江口太郎怒喝道:“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中,你的犹豫就是给了别人机会,稍不留心,你手中的一切就会全被吞并了!这些你可明白?”他顿了顿又说:“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。”

“你不要对她下手!”这样的父亲,真的令江口静介害怕,但他更怕秋红会成了代罪羔羊。

“那就看你怎么做了!订婚宴在下个月二十六日举行,你自己想想吧!”江口太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望着父亲的背影,江口静介不禁感到茫然。

这一回,他真的是无计可施了!

※※※

秋红拿着小汤匙在江口静介面前晃呀晃的,看他失神的模样,她不禁蹙眉的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?是你说下雪时吃火锅是最棒的,我还特地跑出去买了一大堆火锅料回来耶!你干嘛绷着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?”

见他仍不言不语,秋红索性坐到他面前说:“喂!江口先生、静介少爷,你到底是怎么搞的?这么问不吭声的是什么意思呀?”她不悦地问着。

他仍是不答腔,双眼像忘了转动地瞪着前方,神情茫然。

秋红从没见过他这模样,她担忧地问:“你没事吧?”她探了下他的额头又说:“没发烧呀!你是不是人不舒服?为什么中午出去一趟回来后就不对劲了呢?”

见他犹豫不语,秋红只好棒着他的脸又摇又晃,终于他被晃醒,瞪着她问:“你在干嘛?”

“我才要问你咧!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,到底你是怎么了?是人不舒服呢?还是有心事?”秋红关心地问。

“没什么!我是突然想到一些小时候的事。”江口静介胡乱塘塞的淡笑答。

“想得那么入神?”秋红有些怀疑他的说词。

原本他还找不到话题可以打混过去,待他一看到桌上丰富的火锅料,他忙说:“我想到小时候我们一家人吃锅的情景,那时家里头很热闹,爷爷女乃女乃都还健在,姑姑和表弟妹全都来一起吃火锅,想到就好开心。”他笑道。

他说的全是实话,那时他还是个小孩,没被这么多的人世的丑态困扰着,当时他只单纯的想到读书、玩耍,结果长大后才发现世界全染了色,让他觉得悲哀。

秋红笑说:“开心就好!我就怕你有心事不愿告诉我。”

“怎么会!”江口静介轻拍她的头说。

“还是你没什么胃口?如果你不想吃,咱们就先搁着,反正东西又不会坏掉。”秋红体贴地说。

“那可不成,我肚子饿得咕噜、咕噜叫了,我当然要吃,而且还要把菜吃光光,这些真材实料全是你的爱嘛!”他笑着搂了下她的肩。

“对了!我想跟你说件事……”秋红欲言又止。

“什么事?”看她脸上抹上一朵愁容,他担心地问。

“过两天我母亲要来。”秋红脸色顿时暗淡下来。

“你母亲?”他以为秋红根本不想提她母亲的,所以上次回T省也没去看她,怎么这刻又突然提了起来?

秋红看了他一眼,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思,于是她淡然说:“我母亲改嫁到新加坡去了!”她略一顿,声音中多了丝无奈,“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会突然要来!”

其实秋红心底比谁都要来得明白,因为她的升迁而让他们觉得有面子,所以才会突然想起她是他们的女儿。

这真的很可笑,但却又是个不争的事实。

以前她差点被学校退学,他们避之惟恐不及,即使她做了那么多叫人头痛的事,最终仍只在老师口中得到一种答案:“你母亲不会前来。”

早就该学会习惯孤独,但却又愈来愈怕孤独,她明白自己是怕被放逐的感觉。

“怎么了?”江口静介担忧地望着她,眼中尽是柔情。

“我怕他们会为你带来不必要的困忧。”秋红看着他,担忧地说。

“怎么会?”江口静介柔声说着。

秋红摇了下头说:“不知道,直觉猜的。”

“别瞎请了!”他一把搂住她的腰,在她唇上啄了一下,笑着说:“不要杞人忧天了好不好?”

杞人忧天吗?她也希望是,却又不明白为何心中的不安挥之不去?只是杞人忧天吗?她十分怀疑。

※※※

终于再见到母亲时,秋红心底对她十分地陌生,她努力地想记起自己上回见到母亲是何时?答案竟是母亲生小弟时,而那时距今也有十来年了!

她眼中的母亲老了许多,一根根冒出头的白发,像强要将她的年纪吐露似的,看到这,她不自觉的心疼了!

洪淑青在屋子里转了又转,像是舍不得坐下似的。

“妈,请喝茶。”秋红递上一杯热腾腾的茶给母亲,又递了杯给她的继父说:“陈叔叔请喝茶。”

“秋红,这屋子真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住吗?”洪淑青忍不住好奇地问。

“是啊!”秋红点点头说道。

“不会是你自己租的吧?日本这种高消费的国家,尤其是在东京这附近的屋子,很贵的耶!”洪淑青看了房子设计和摆设说道。

“这是公司借给我住的。”秋红坦诚地说。

“你到底在公司担任什么职位?居然能住在这种大房子,我们在新加坡的房子也没这儿宽呢!”洪淑青既羡慕又担心地问。

她担心秋红在日本会乱花钱,秋红每回寄的钱只够她供小女儿和小儿子的学费开支,她一直希望秋红能再多寄点钱,却又不好意思开口。

“这个不重要。”秋红淡笑着。

她见到母亲的喜悦已由母亲冒出来的话中逐一减褪,终至于平淡。

“其实我们这回来,是有其他事想找你谈……”一直沉默的陈广义突然开了口。

他的话提醒了他老婆,于是洪淑青马上换上另一副表情说:“事情是这样的,你陈叔叔的大哥有个儿子想和你交往,我们就想着你年纪也不了!不如和他相亲,如果看中意就择日把亲事办了吧!”

秋红倏地沉下脸说:“我已经有要好的男朋友了!

“什么?”洪淑青和陈广义同声惊问,两人的双眼瞪得比银铃还大。

“我说我有男朋友了,等他下了班,他要请你们吃饭。”秋红想起静介,便甜蜜的一笑。

“你说你交了男朋友?在这边?那你男朋友是日本人喽!这怎么行?”洪淑青怪叫。

秋红不以为意地说:“有什么不行。”

“唉呀!秋红,我跟你说,日本男人很大男人主义的,而且动不动就打老婆,嫁给他们,你不会有幸福的,还是放弃吧!”洪淑青执起秋红的手劝说着。

秋红只是淡笑着拉开母亲的手说:“日本男人不是每个都是大男人主义,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打老婆,至于幸福与否,我还没说要嫁人,谈这些还太早。”

“淑青……”陈广义对他老婆使了个眼色。

洪淑青马上软下语气说:“这事慢慢说,慢慢说。”

秋红耳尖的听到对面公寓小小的开门声,她转身对洪淑青说:“妈,您和陈叔叔先坐一下,我出去一下。”

说完,她就开门走了出去,并在江口静介欲关上门之前挤进他的房子。

江口静介不明所以地望着一脸匆忙的秋红问:“怎么了?”

“我有事想先和你说。”秋红压低声量说。

“你妈妈是不是已经来了。”江口静介看着秋红的屋门说着。

“嗯,她现在和我继父在屋子里。”秋红点点头。

“那我去换件衣服,待会儿请他们吃什么好呢?”

秋红连忙扯住他有些生气地说:“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呢?”

“怎么回事?”他不明白秋红生什么气来着。

“我希望待会儿你告诉他们你只是我的同事,别说你是江口家的少爷,更别说这房子是你的。”秋红不答他的问话,径自交代着。

“为什么要隐瞒这些?”江口静介十分疑惑地问。

“反正你照我的话做行了!”秋红拉着他的手说。

“总该告诉我理由吧?”江口静介仍想知道为什么。

“等你见了他们之后就会看清一些事,而我宁可你看清楚也不要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秋红解释着。

“我愈听愈糊涂了!”江口静介一味地摇头,现在他可是满头雾水了。

“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!”秋红再次叮咛着。

“好吧!我会照做的。”纵使心头有千万疑惑待解,他还是同意了秋红的话。

秋红放下她的手说:“待会见!”

“待会见!”和她点了个头,他径自回房了。

※※※

到了餐厅,现在江口静介总算明白秋红的用意了!

他甚至明白为何秋红在别人提及她母亲时总是郁郁寡欢的原因了!

洪淑青对秋红的关心实在是微乎其微,而且她和他父亲一样,将名利权势当成是人间至宝,而他发现秋红的继父陈广义更不是个好人,他虽不多言,却常用一句话、一个眼神控制着洪淑青。

“你和秋红是同事?”洪淑青问着。

“是的。”江口静介点头答。

“那你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喽!”洪淑青势利地说。

“我努力想置产。”江口静介淡答道。

“那我们秋红跟着你不就是要吃很多苦了吗?”洪淑青故意将音量提高了些许。

“我不会让她吃苦的。”这是他的真心话,他愈发现到事实就会愈多疼爱秋红一些。

“你恐怕连薪水都比我们秋红少吧?”洪淑青继续冷声问。

在一旁的秋红实在看不过去母亲的作为,她冷冷地说:“妈,别再问了……”

洪淑青打断女儿的话,不悦地说:“怎能不说,他什么都没有,能给你什么好生活?你可别傻呼呼的。”

“够了!”秋红冷声喝止。

“你怎么用这种态度跟妈说话?”洪淑青怪叫着。

“淑青,说正事。”陈广义突然地冒出这么一句。

“对!江口先生,我们主要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,那就是我们已经替秋红看中了一门亲事,所以,希望你能知难而退,人家对方可是自己开店又有房子的,我们秋红若嫁过去一点也不用吃苦!”洪淑青冷声地说着。

“够了!”秋红再度出声喝止。

“劣根性。”陈广义冷哼一声。

“请你把话说清楚,什么劣根性?”江口静介为秋红抱不平地怒问。

他绝不许有人存心伤害秋红,更不许任何人对她在作人身攻击,更何况是在他面前,如果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岂不是太无能了!

“秋红,你这交的是什么男朋友?你竟任他如此对你陈叔叔不敬?”洪淑青不悦地叫着。

这样的一言一语令红厌烦,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:“够了!被了!你们不要再说了!被了!”

“淑青,我们去住旅馆,这种女儿管她也是白费力气,好心为她安排好人家她还不领情,我就说她根本还是存有劣根性,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……”

陈广义的话未说完,江口静介忍无可忍的一拳挥了过去,顿时陈广义整个人东倒西歪,站也站不稳,洪淑青惊慌的去扶住她的丈夫,还边嚷叫着:“救命啊!杀人了!救命啊!”

“我是很希望杀了你们,如果你们胆敢再伤秋红一次看看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
这一阵骚动引来了餐厅的经理,他一见到江口静介就拼命打躬作揖地行着大礼说:“静介少东主您何时来的?怎不叫我过来呢?我真是太失礼了!”

餐厅经理这一称呼,使得洪淑青及陈广义两人均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。

“久保,这里的损失全记到我账上。”他虽对久保说,但眼神却严厉地怒视着目瞪口呆的夫妻俩。

“是的。”久保恭敬地回了个礼。

“秋红我们走。”江口静介轻牵起呆愣住的秋红。

一直呆愣住的秋红这会才回过神来,她不知自己该选择去还是留?

“秋红……”洪淑青哀怨地睨着她看。

被她母亲这么一求,秋红的心又软了下来,她低声的对江口静介说:“静介,请你跟陈叔叔道歉!”

她也明白这似乎太强人所难了,而且静介是为她抱不平,但她担心陈广义会背地里找她母亲出气。

“不,那是他罪有应得。”江口静介愤怒难平地说。

“他是不是罪有应得不需要你来下论断。”对于自己必须如此为难静介,她有说不出的心痛。“

“秋红……”江口静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。

“算了!你不说我说。”她挥挥手说。

“秋红……”江口静介拉住她阻止着。

算了!陈广义自知理亏,拖着洪淑青说:“我们走。”

待他们离开后,秋红决定把她以前的一切告诉江口静介,到时即使江口静介不再接受她,她也没怨没恨了!

※※※

陈广义和洪淑青刚步出餐厅就被两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挡了下来。

“请留步。”其中一个男子用着中文说。

“你们是谁?”陈广义纳闷地问。

“江口老爷子请两位过去。”那男子又再度说着,语气更为强硬。

“谁是江口老爷子?”陈广义皱眉地问。

“就是跟令媛在一起的江口静介少爷的父亲。”

“我们不认识他。”

在一旁一直不发声的男子用着日语在刚才说话的那名男子的耳边说:“告诉他们,见老爷子有他们的好处。”

陈广义戒备地问:“他在说什么?”

“西川先生说见老爷子有你们好处的。”

“好处?什么好处?”陈广义不解地问。

“那只有见过老爷子后才知道。”男子不愿多加解释。

洪淑青想了老半天才对陈广义说:“我们就去见见江口老爷子吧!如果秋红真的要嫁给那个少爷,那么那个江口老爷子就是亲家公了!”

她的话提醒了陈广义,他突然喜形于色地问:“江口老爷是不是东新株式会社的大老板?”

说中文的男子在那名叫西川先生的耳畔翻译后,西川先生才缓缓地点了个头。

“天呀!秋红的男朋友是大财团的继承人耶!”洪淑青低声轻呼,不禁喜形于色。

说中文的男子又开口说:“如果两位没其他的问题那就请上车吧!”他打开后车座的门恭敬地颔首。

陈广义和洪淑青这下可迫不及待地坐进车座中,他们雀跃不已着,因为即将见到财大势大亲家老爷。

※※※

坐在江口静介公寓中的沙发上,秋红喃喃地诉说着她的过往。

从她父母不合而至离异,再到她父亲意外丧生。

“我父亲死时,我母亲回来了!可是她却告诉我她无法带我同住,因为她要改嫁,而对方不愿她带我这拖油瓶过去。”秋红微顿了下又接口说:“初二那年我就被送到了所私立寄宿学校,起初我只是变得很沉默,但当我等了一个月、两个月,甚至半学期过了,她从没打通电话来,我开始跷课、抽烟,甚至参加帮派打架,我让自己彻底沉沦,为的就是想让她来看我,可是到最后我仍只是得到一个答案:‘她不会前来’。”

沉寂持续了许久后她才又开口说:“那时候我很恨她,真的,我很恨她,我一度只想让自己毁灭,我恨她生了我又那么不在乎我……”她愈说愈激动,掐过手臂的指痕愈来愈深,江口静介慌乱地扳开她的手,不让她继续伤害她自己。

“无所谓的!真的!有我在就再也没人能伤得了你了!”他柔声安抚着。

听着他的话,秋红逐渐缓和了情绪,她幽幽地说:“我没事了!”

“过去都不重要了!忘了吧!”江口静介轻搂下她的肩。

“是啊!我也是告诉自己忘了吧!有一天我一定会了解这究竟代表了什么?”她苦笑道。

“至少你记得你父亲是怎么爱你的吧?”江口静介笑着想缓和沉闷的气氛。

秋红睨着他,眼也不眨地看着他,随之口给他一个笑容,她平静地说:“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我父亲是多么爱我的,虽然他只是个老实的工人。”

“我也会像他一样疼爱你的。”江口静介深情地看着她。

“你不要勉强地给我承诺,如果你听了这些话而有点讨厌我,甚至想我们之间就此算了!我都不会怪你的。”她说不出分手的话。

“如果来得及在那时认识你,我会不顾一切保护你,不管是那时的你或者是现在的你,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,我会永远爱着你。”江口静介拿出武士重承诺的精神来宣誓着。

“静介……”秋红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,她只能交出自己的手说:“如果连沾了污点的我你都要,那我还能说些什么?”

江口静介握住她的手笑说:“我们会幸福的。”

“嗯!”秋红点头说:“我愈来愈觉得我可以一点都不恨她了!因为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。”

“嫁给我好吗?”江口静介突然地说。

“如果我答应得太快,会不会很丢脸?”秋红低头娇羞地笑问。

“呃……那应该说是你救了我。”江口静介打趣地说。

“什么!”她抬眼愣问。

“哈!因为我怕我等不到你的回答就先昏倒了!所以,你快点回答我是救我一命的大善人!”江口静介哈哈笑道。

“认真点嘛!”秋红轻推了他一下。

“有分之百的认真,我向天神宣誓……”说着,他真的举起手来,作宣誓状。

“好了!我愿意嫁给你,不需要誓约,因为我信你。”秋红笑着拉下他的手和自己的手交握着。

他俯身,在轻覆上她的唇之前说:“信我者得幸福。”

白雪为凭,天地为证,他的心在宣誓,他将钟爱她一生。

※※※

洪淑青一听眼前严肃的大老板即是江口老爷子,她就趋身向前行了个九十度的礼,唤:“亲家公您好!”

结果她拍马屁拍到马蹄上。江口太郎用一口中文冷声地说:“请不要这么称呼我,我并未承认你女儿和我儿子的事。”他表现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。

“那你叫我们来是……”洪淑青又连忙退回她丈夫身旁。

“我的儿子下个月即将和三木财团的千金订婚,所以,你女儿的存在教我们十分困扰。”江口太郎毫不客气地说。

“可是你儿子……”

洪淑青还想说些什么,江口太郎却厉声地打断她的话说:“那只不过是静介一时昏了头,他时常玩疯了!他的女朋友总是不停地换着。”

“江口老爷叫我们来,不会只为了说这些事吧?”陈广义阴沉沉地问。

江口太郎看了他一眼,笑说:“你说的没错,我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想请两位合作将他们分开。””“我们为什么这么做?”陈广义冷哼一声。

“当然不会白白叫你们这么做的。”江口太郎一副老奸巨滑模样。

“为何你要如此大费周章?既然你儿子都要订婚了!他们即使再要好又能如何?早晚不也要分开?”陈广义不悦地说着。

“那些是我的事,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带你们的女儿走,让我儿子找不到她就行了。”江口太郎说着。

“秋红又不是小孩,我们叫她走她也不见得愿意走。”此时在一旁的洪淑青插嘴道。

“我想你们会有办法的。”江口太郎一副老奸地笑着。

“说了老半天,你也没拿出什么诚意来,凭什么要我们听你的吩咐?”陈广义冷嗤道。

“我可以先存一笔钱进你的户头里,等你们顺利把她带走后,我会再支付你们余款,你们酬金的总额是五千万元日币,这不是一笔小钱,你们只需做点小事即可不费力的得到它,况且,这未必不是有利于你们女儿。”江口太郎冷笑道。

“这……广义……”洪淑青慌了!

这种出卖女儿的事让她犹豫了!但眼看一笔大钱就在眼前,不拿又好像太对不起自己!

江口太郎在商场上称老狐狸,他一眼即看出洪淑青的心思,他开口又说:“你们要知道,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异国女子做我江口家的媳妇的。如果我儿子娶了你们女儿,我将会把他从继承人的名上除名,他们一毛钱都不会得到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的。

“你真的不会承认他们?”陈广义怀疑地说。

“绝对!”江口太郎肯定地答。

“那……我们只好尽力了!”陈广义说。

“老公……”洪淑青还是觉得不妥。

陈广义拍拍她的手说:“我们这是在帮她,不是害她。”

“帮她?”洪涉青茫然了。

“是帮她。”陈广义肯定地答。

洪淑青终于还是被她丈夫说服了。

老狐狸江口太郎在一旁窃笑,他相信他的计划将会完美无缺,而他决定要做的事纵使要不择手段也会去完成的。

第七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