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鲍司赚钱,荷包满满的胡亚德也不忘照顾为他尽心工作的员工,尾牙餐会他就特地选在一间饭店举办,而且该送出去的红包一个也没少,模彩的礼品更是实用精美。

他的大手笔赢得员工们的掌声,他也乐得接受一波波的欢呼。

餐会进行到尾声,也该是准备进行模彩的重头戏了。

胡亚德自信满满的定上台,经过埋头猛吃的欧阳紫衣身边时,他掀起嘴角笑了笑。

还吃,待会妳就知道事情大条了。

他已经打听到,她根本没有男朋友,从跟她友好的同事那得来的消息,那天早上出现在她家楼下的男人是她小时候的邻居,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他来出差借住一晚,两人并没有情爱关系。

“紫衣,我觉得老板在看妳,而且他还在笑喔。”宜桦用手肘撞撞低头猛吃的欧阳紫衣。

“我知道啦!快低头,当做没有看到。”万一他又要整她怎么办?

“妳下觉得很诡异吗?”

“我才没空想那些,我想要是我抽到那台二十九吋的平面电视该有多好。”

她满心想着要是她抽中电视的话,要请哪位同事来帮她载回家,载回家之后要摆哪里,而且要不要再买个电视柜,还是再买个花瓶放旁边等等……

台上司仪开始讲起话,而胡亚德也站在一边准备进行尾牙的重头戏--模彩。

“等一等!”

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模彩活动的进行,所有人都讶异的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女人。

“那不是江青蓉跟江雪莉吗?”看到来人,欧阳紫衣吓了一跳。

“妳说那个女人就是老板的继母啊?”宜桦好奇的问。

葫芦婚纱馆的员工都曾听闻老板与他父亲的事,但是也都是听到一些表面的小道消息,对于胡汉修跟江青蓉本人也从来没人见过,所以江青蓉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
有那么多人在看她,瞧,她的风采果然没有因为年纪而有所损失。

江青蓉得意扬扬的抬起头往胡亚德走去。

她料想以这样的场合,怎么说他也得要在他的员工面前保持一点风度,趁着这个时候跟他要点钱,顺便宣示自己的身分是最佳时机。

“她来这里做什么啊?怎么只见到她,没有见到老板的父亲呢?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欧阳紫衣一样感到很纳闷,她并没有听老师说要来尾牙啊!那么江青蓉又来干什么?还是他们的关系已有缓和,所以胡亚德才邀她们前来。

“我想很多人都知道我是谁,我就是你们老板的母亲……”江青蓉大声的说,完全不管胡亚德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像快要杀人了。

“妳在这里撒什么野?还不给我滚出去!”忍无可忍,他不留情面的吼骂。

江青蓉没有想到他真的那么不给她面子,当着众人的面前这样吼她。不看僧面看佛面,她好歹是他的长辈啊!看在他父亲的份上,他再讨厌她也不能这样对她吧!

“我是你的继母,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,好歹你也要叫我一声阿姨吧。”

胡亚德跟司仪交代了几句话,然后从舞台上一跃而下,直直走到江青蓉跟江雪莉面前。

“表哥……”江雪莉企图用软软的声音博得同情。

但胡亚德用手指着她,“妳给我闭上嘴。”

她受了气,抿着嘴低头不语。

“我跟妳讲过了,我跟妳一点关系也没有,别以为妳在外头打着跟我的关系,而得到不少工作机会的事我不知道。”

“亚德,你怎么这样说,雪莉本来就是你的表妹,帮她忙也是应该的。”江青蓉在一旁帮腔。

看这个情形,这两个厚脸皮的女人是决定赖在这里破坏尾牙的进行,好,没关系,她们要玩,他胡亚德奉陪,正好大家都知道江青蓉是个多么贪婪的女人,他也不在乎他们的家务事公诸于世。

“我妈早就死了,她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,而妳了不起只是我那个拋妻弃子的老头的女人,跟我有什么关系呢!”

“胡亚德,你别太过分……”

“知道过分,当初就别抢别人的老公,还谎称自己怀孕,我可没看到我多一个弟弟或妹妹。”

“你……”本来还想继续骂下去的江青蓉,因为江雪莉在一旁不断的拉着她的手要她别再多说了,她才勉强挂着笑脸,“我说你也真是不对,今天是你公司的尾牙,怎么连你父亲都不请呢?”

“公司是我的。”

“但要不是你父亲贡献的精子,今天怎么又会有你的存在呢?再怎么说,他也是你父亲,你这个做儿子的当大老板,却让你父亲苦哈哈的吃清粥小菜,这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吧!”江青蓉说得夸张。

胡亚德定定的看着她,从她脸上的贪婪神色已经清楚她的来意了。

“想要钱?”他冷哼。

“给多一点,不然怎么过日子。”她倒也下客气。

“妳这么肯定我一定会给?”

“看在你父亲的份上……”

“蓉蓉!”胡汉修突然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,“妳来这里干什么?”

“你也来了,来看看你儿子有多威风。”江青蓉给了他一记白眼。真是的,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这个时候出现。

“蓉蓉,我们回去吧!”他拉着妻子,但是他的眼神却不断的飘向胡亚德。

“你伯什么?你儿子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你生了他。没有你,他哪能存在这个世界上啊!”江青蓉挥开他的手。

胡汉修夹在妻子跟儿子中间,真是里外不是人,但相较之下,他对儿子是愧疚得多了。

“亚德,对不起,我……”

胡亚德恼火的斥道:“你们跑来破坏我公司的尾牙,我不计较,不过请管好你妻子,别半路认儿子,我的母亲早就死了,在被她丈夫拋弃之后郁郁而终的。”他怎么对他母亲,现在他就怎么对他,不会留情的。

胡汉修被儿子这么一顿明讽暗刺的,心里很受伤,但是他又不能乞求儿子原谅他,毕竟当年做错事的是他,儿子只是在替他死去的母亲出口气。

“跟我回去。”他强硬的拉着妻子离开。

只听到江青蓉又是吼又是骂的,胡亚德沉着脸双手握着拳头,还没有离去的江雪莉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留下来的机会,但他一记凌厉的眼神扫来,她吓得落荒而逃,追着姑姑、姑丈跑了出去。

他们三个人离开后,现场终于安静下来,但原先欢乐的气氛已经被破坏,因为这一段插曲,所有的员工都瞪大眼睛看着他,不知道接下来还模不模彩。

胡亚德转头对台上的司仪打了个招呼,便寒着脸大步离开。

另一边的欧阳紫衣看到这个情形,不知道该安慰胡汉修还是胡亚德。不过,见胡亚德一离开,她饭也不吃便偷偷的跟了出去。

欧阳紫衣追着胡亚德跑了出去,一直找到饭店一楼,仍是找不到他的踪影,于是她又去问了柜台人员,然后走出门口。

“跑到哪里去了?”她站在饭店门口张望。刚才柜台人员明明告诉她,胡亚德才刚离开饭店,这会儿人怎么不见踪影了?

会不会是在前头呢?

他没有开车离开,所以可能的离开途径就是步行了。

欧阳紫衣又继续往前走,穿过了人行道,经过一条巷子时,忽然有一只手用力的拉住她,把她拖往巷子里。

原本她以为是遇到抢劫,正想使出一记过肩摔时,却看到了那个人的长相。

“老板!”拉住她的人竟是她一直找不到的胡亚德。

“跟我来。”他硬拉着她往巷子里走去,看到有一家PUB便走了进去。

“来这里干什么?”

“来PUB不喝酒,难道要来读书吗?”他回她一句。

他抓着她坐上吧台前的座位。

“我又不喜欢喝酒。”

胡亚德不理她,径自跟酒保要了两杯啤酒,因为他也不是要买醉,喝啤酒也醉不了人。

他推了一杯给她。

“你真的很不讲理,我不是说我不喜欢喝酒了吗?”欧阳紫衣皱着眉。

“不想喝可以给我喝。”

“你真的很莫名其妙,刚才对老师的态度真的很差劲。”她忍不住要骂他。

他闷闷的喝着酒,“不然妳要我笑着欢迎他吗?”

“至少也别让老师那么难堪嘛!”

“他允许他的女人来破坏公司的尾牙餐会,他就不会让我难堪?”

“那个……”她想着要怎样才能帮胡汉修解围,“也许是师母自己要来的。”

“妳叫那个女人师母!”胡亚德重重的把啤酒放下。

她被他的反应吓到了,“不然呢?”

“那么我的母亲妳要叫什么?”

“也是师母吧。”如果他母亲还活着的话。

“哼!妳承认她是妳师母,我可不会承认她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“好啊!你可以不承认她,那么老师呢?他可是生你的父亲啊。”欧阳紫衣也火了。“而你竟然用那种方法把他赶走,你还算是个人吗?”

“我今天的所有成就都是靠我自己的力量做到的,他做了什么?在我求学创业的时期,他完全没有给我一点支持的力量,现在他落魄了,我不但要养他还要顺便连他的女人也一块养,这还有天理吗?”他忿忿的说,脸上表情却闪过一丝痛苦。

“至少你可以不要对他那么凶,他也只有你一个儿子。”他脸上的表情像头受了伤的狮子,就算她想安慰他也不太敢。

“我胡亚德没有父亲只有一个母亲,而她已经过世了,这样说妳懂了吗?”

“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如果传出去,会对你或公司造成多么严重的杀伤力。”

“我连他都不认了,我还担心外界的评价吗?”他喃喃的说着,掏出皮夹付了酒钱便起身离开。

结果他连一点酒都没有喝。

欧阳紫衣连忙也跟了出去。

一定出PUB门口,就看到胡亚德并没有离去,他倚在店外的墙边等着她。

“还好你还没有离开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她又被拉住了,这一次她被他拉进的地方是他的怀里。

“老板,你又要干什么?”

没有说明、没有解释,他以行动直接表达。

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,低头吻住她的嘴。

他又在整她了!

这是欧阳紫衣的第一个想法,本来她以为这个吻应该很快就会结束,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慢,在她差点以为要窒息了的时候,他才终于放开她。

“这又是什么意思?”她用手背抹着嘴。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他轻描淡写的说。

“没什么意思?!”欧阳紫衣大声的叫了起来。他这样说是怎样?把她当玩具爱玩就玩,不要了又扔到一边,而且旁边还有进出PUB的客人看到,她对他的态度真的很不满意。

“今天是尾牙。”

“我知道啊!”这关尾牙什么关系?

“这是妳尾牙模彩的奖品。”他早就安排好她抽中特别奖,而奖品就是接受他的热吻一分钟。

什么?!不是她的二十九吋平面电视!

她的尾牙模彩奖品竟然是要让他亲!她果真又被他整了!

她恨恨的瞪着他离去的背影,因为生气所以也没有看到他脸上失落的神情。

一趟日本学习观摩之行,姚晶晶带着旗下设计师一块来到日本,在胡亚德的示意下,欧阳紫衣也跟着来了。

“日本,我来了。”

一到日本,欧阳紫衣的心情就显得十分的兴奋。

日本东京耶!她想来很久却没钱来,这次不但来了而且又不用花她一毛钱,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快乐的事啊!

“欧阳紫衣,妳是在兴奋什么东西啊?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,这里是饭店,妳在这里喊什么日本我来了,想丢谁的脸啊!”姚晶晶一脸的不以为然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模模鼻子。

“我不懂这次我们来日本,是为了让所有设计师有个学习观摩的机会,妳又不属于设计部门,凭什么也能跟我们一起来?”

“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。”当她接到这项命令时也吓了一大跳,不过能来她还是很高兴就是了。

“算了,反正妳都跟我们来了,该遵守的规定,妳还是要遵守。”

“是。”她只能照做,不然还能怎么办。

“那个晓敏,妳跟欧阳紫衣住一间。”姚晶晶开始分配房间。

被点名跟她同住一间的魏晓敏连忙摇着头,“我不要跟她同一间房间。”

本来提着行李兴匆匆要走向她的欧阳紫衣,一听到这句话,脚步便硬生生的停住了。

人家那么讨厌她,她怎么还好意思硬巴着人家呢!

欧阳紫衣心里有很多话要辩解,不过碍于形势,她一句话也不能说。要忍,一定要忍,她是来观摩学习的,可不是来树立敌人的。

“魏晓敏,是公司出钱让我们出国观摩,妳得合群一点。”姚晶晶晓以大义的说。

“我不想跟老板面前的红人同住一间,万一回台湾后,她趁机跟老板咬耳朵,我不就连饭碗都不保了。”

听到魏晓敏这么误会她,欧阳紫衣连忙摇头否认。

“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。”

“有没有也是妳说的,总之我不要跟妳住同一间啦!”

魏晓敏很坚持,姚晶晶也没有办法,只好再找其它人。

“不然玉惠,妳跟……”

被点名的玉惠更是直接拒绝,“我不要,我不想跟她住一间。”

连续被两个同事拒绝,欧阳紫衣显得很伤心但又不能表现出来。

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也没有害过她们,为什么她们要这样排挤她?

她看着同行的七个人,只见她们脸上都有种怨恨的神情,难道她的人缘真的就那么差?

“我看妳只有跟我住同一间了,怎么样,有没有问题?”姚晶晶最后说道。

“没问题,妳说怎样我就怎么配合。”她赶紧说。

虽然要跟姚晶晶住同一间,可能会让她一个晚上睡不着觉,不过这里是日本,总比让她一个人睡饭店大厅好吧!

姚晶晶抿嘴笑了笑,转身跟其它人说道:“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行动,看妳们要去哪里都行,不过晚上十点一定要回到饭店集合。”

东京是个购物天堂,现在多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,几个女人都想出去逛逛买东西,她们结伴拿了行李先上楼到房间去放行李。

欧阳紫衣眼看都没有人招呼她便离开,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住哪间房间,只好厚脸皮的提着行李追着姚晶晶跑过去。

怎么会这样!

她迷路了,她真的迷路了。

欧阳紫衣站在一家居酒屋前,四处张望又回头看,再次确认她刚才走过的路。

因为姚晶晶她们那票人都不理她,她只好一个人四处乱逛,虽然人生地不熟,但她又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房间里,所以她大着胆子一个人到处走,顺便带了画本,如果看到不错的衣服她就画下来当参考。

她想,就算她不认识路,用英文应该也多少能沟通,不过她忘了她的英文也不怎么流利,遇到几个日本人也不太会讲英文,她只好一路模索着回饭店的路。

“忘记拿饭店的名片出来了,不然就可以直接坐上出租车,然后把名片给司机看就好了。”她咕哝着。

罢才她在那家拉面店吃了一碗拉面……

她开始回想她刚才走过的路线图。

忽然,她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,差点被撞倒在地,不过撞到她的人好象没有道歉的意思,她转过身来看个究竟。

好臭!她皱了皱鼻子,好重的酒味。

对方是三个喝醉酒的日本欧吉桑,她想还是别理他们免得惹麻烦。

可是她不惹他们,那三个装疯卖傻的日本欧吉桑却不想放过她,借着酒意就伸出禄山之爪向她袭来。

他们嘴巴动个不停,说了一大串的日语,她不是听得很懂,不过从他们的比手画脚,大概意思她猜得出来,就是他们看上她了,要约她一块去喝酒再去玩一玩。

岂有此理,到她身上来啦!

正好,因为姚晶晶等人的排挤让她受了一堆气正找不到发泄的方法,干脆就找这三个日本色鬼开刀出出气。

吸了一口气,她大吼一声,右手一握拳便朝那三个男人挥了过去。

在日本东京街头,她与三个日本色老头对决的成绩是,那三个欧吉桑被她打得趴在地上,不过她的手背、脸上也多了几道伤痕。

当她记起十点是大家集合的时间时,已经是九点五十分了,幸好遇到好心路人的指示,她才匆忙赶回饭店,不过时间早过了十点十五分。

欧阳紫衣连忙赶到她跟姚晶晶的房间,所有人都必须到那间房间找姚晶晶报到才行。

“对不起,我回来晚……”

当欧阳紫衣看到房间里除了姚晶晶以外还多出的那个人,她住了口。

“妳的态度很不好。”胡亚德说。他从台湾赶来与她们会合,哪知道一来,姚晶晶却告诉他,她玩到不见人影,不知道去哪里了。

“我就说嘛!她的态度连我都看不下去。”姚晶晶火上加油的说。

“那妳自己呢?妳身为这次观摩学习的领队,不掌握好团员的行踪,妳也算是失职。”胡亚德毫不留情的说,口气很是严厉。

姚晶晶生气的瞪她一眼,把挨骂的气全出在她身上,“欧阳紫衣,妳跑去哪里了?也不跟我讲一声。”

是她们说走就走,又不愿带她的啊!现在又变成是她的错了。

“没去哪里,随便逛逛。”欧阳紫衣简短的带过。

“随便逛逛可以逛到这么晚。”

“我迷路了……”

“妳这伤从哪里来的?”胡亚德眼尖看到了她脸上的伤,走近一看,他又看到她手背也有伤。

她抬起手,“你说这个啊!我跟三个日本色老头打了一架……”还没说完,她就被胡亚德拉着往外走,而她被拉住的手正是受伤的那一只,“痛痛痛……”